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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鄭菲: 芳菲盡處 人淡如菊

        □本報記者 王海霞

        舞臺上的“千古絕唱”

        黃昏,暮色開啟,喧鬧了一天的北京城安靜了下來。在青磚灰瓦的胡同里,一座古色古香的戲樓被夕陽的余暉投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黃,在周圍高大的現代建筑物包圍下顯得滄桑而絕世。這是北京正乙祠古戲樓,始建于清朝,至今已經余音繞梁三百年。

        夜色暗下來,古戲樓的紅燈籠逐次點亮。隨著一聲京腔味實足的吆喝聲:“開戲嘍!”鑼鼓、嗩吶聲依次響起,撥動著人們的心弦,觀眾早已安靜下來,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。

        后臺,一個全身戲裝,早已化好了精致的妝容,正在安靜候場的女孩聽到鑼鼓的聲音,快速地站起身來,立刻換上另一副表情,那是屬于戲中人物的狀態。

        8月28日晚,正乙祠古戲樓上演梅蘭芳大師代表劇目集錦《梅蘭芳華》,鄭菲主演《霸王別姬》,在劇中飾演虞姬。大幕開啟,鄭菲裊裊婷婷地出場,此時,她早已成了那個和霸王忍痛分離的虞姬,一臉凄然。

        一番載歌載舞的劍舞,隨著京胡“夜深沉”曲牌舞出了虞姬對霸王訣別之情,凄凄慘慘,劍花下腰引得臺下掌聲不斷。

        “好!”一個金發碧眼的老外站了起來,激動地鼓著掌。忽然,他意識到有些不對勁,看了看周圍的觀眾,聳了聳肩,不好意思地笑了,坐下繼續看戲。 

        “漢兵已略地,四面楚歌聲。君王意氣盡,妾妃何聊生!”幾句“哭相思”,虞姬滿臉淚痕,肝腸寸斷。臺下的人看得亦是凄然。

        舞臺上揮劍自刎的虞姬和傷心欲絕的霸王化成了永恒,隨著大幕緩緩下垂,臺下的人們仍然沉浸其中,長久沉默。之后,掌聲不斷。

        謝幕,再次謝幕,《梅蘭芳華》落幕,鄭菲在掌聲中與觀眾告別。

        “每次演出這個劇目我的心都會流淚,真的是演到動情處,好像自己已經變成了虞姬,能切切實實感到她那種錐心的疼痛。”后臺上的鄭菲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戲里,并沒有急著卸妝,緩緩地和記者聊起了天。

        無論是京劇《望江亭》中機智勇敢的譚記兒,還是《紅鬃烈馬》中節孝雙全的王寶釧,或者是《玉堂春》中蒙受冤枉的蘇三,甚至是《穆桂英》中英姿颯爽的穆桂英,鄭菲說,只要上了臺,穿上了戲裝,鑼鼓聲一響,就感覺自己成了戲中人,“我們早已融為一體,不分彼此。”

        說起和戲劇的緣分,鄭菲笑稱可以用“一見鐘情”、“怦然心動”、“一見傾心”、“如癡如醉”來形容。

        梨園世家走出來的“最矮青衣”  

        時光的相冊翻回到上個世紀90年代初。

        承德,作為清王朝的“夏都”,滿族老祖宗留下的文化因子還在人們的血液中流轉,聽戲、看戲還是很多市民茶余飯后的一種休閑方式。

        “走啊,菲菲,聽戲去嘍!”這是記憶中,鄭菲的奶奶經常對她說的一句話。鄭菲的奶奶王笑梅是著名評劇表演藝術家,兩個姑姑都是承德市非常優秀的京劇演員,爸爸、媽媽都喜歡聽戲,沒事時,大家就聚在一起聊聊唱唱。小鄭菲從小就跟著姑姑去京劇團玩,在劇團排練的皮黃聲中跑來跑去,就在這種濃厚的戲曲氛圍中一天天長大。

        但奶奶心疼孫女,不愿讓孫女學戲,主要是學過戲的人都知道唱戲太苦了,小小的孩子哪受得了?一直到奶奶去世,鄭菲都按部就班地上學,從來沒想過去學戲。

        10歲時,正上小學的鄭菲在春節時和父母去看姑姑演出《大登殿》,鄭菲一下被劇中人物鳳冠霞帔的扮相迷住了。她癡癡地看呀,直到戲散了也不愿走。演出結束后,她央求姑姑穿上了團里青衣、花旦、刀馬旦的戲裝,讓爸爸給拍下了一組照片。

        也就是那一刻,這個一身戲裝的孩子被戲曲的魅力深深地迷住了,她雖然不知道命運這回事,但她相信這就是自己心里真正喜歡的東西。

        于是姑侄兩人有了以下的對話:“姑姑,我要學戲。”“你不怕苦?學戲可不是一般人能堅持下來的。”“我不怕,我能受得了。”看侄女如此堅決,姑姑只好帶著侄女到京劇團的少兒培訓中心,讓她和學生們一起學。

        幾個小時過去,別的學生還沒學會,鄭菲竟能流暢地唱出《蘇三起解》那段經典唱段。“五一”假期時,代表京劇團培訓中心的孩子第一次登臺,去避暑山莊里演出。姑姑吃驚地發現這個孩子是唱戲的料,開始悉心培養,并安排她和自己的師父——著名武生表演藝術家張世麟先生的女兒、著名京劇表演藝術家張派創始人張君秋先生的弟子張秀麟老師學戲。小鄭菲的戲曲天賦很快展現出來,張派的經典劇作《望江亭》只學了半年,她已經唱得像模像樣。

        1998年春天,承德京劇院團組織孩子們報名參加全國戲劇小梅花獎,鄭菲錄了一段《望江亭》經典唱段報名參賽。往省里報初審帶子時,河北省劇協主席劉仲武一眼就看上了這個“小張派”,把鄭菲作為代表河北的新苗上報到中國劇協,最后一舉奪得了全國小梅花獎業余組一等獎。

        11歲的孩子居然奪得這么重要的獎項,鄭菲出名了。經劉仲武介紹,她經常參加各種演出。那些年,承德的很多戲迷都認識這個一臉稚氣,扮相俊美的青衣小姑娘。

        1999年春節,鄭菲去河北電視臺錄戲曲節目,無意中認識了北京戲校的孫毓敏校長。孫校長見她是可塑之材,動員她進一步學習。在劉仲武的引領下,鄭菲走上了這條京劇專業的路。她考到北京戲校,專攻青衣。

        那時,鄭菲12歲,身高只有1.37米的她是全校“最矮的青衣”。

        青春路上的“追夢人”

        中國戲曲由唱、念、做、打、舞構成豐富的表現力,它對演員的基本功訓練,有著極高的要求。青衣演員舞臺表現含蓄,更注重內心的表達,要求演員在外形、聲音、唱腔、念白、動作、臺步上都是來源生活而富有程式表現,需要極高的悟性,對演員的表現力就更嚴苛。

        學戲苦不苦?

        河北省著名的戲劇表演藝術家裴艷玲談起自己學戲的經歷,也是一聲長嘆:“學戲的時候,沒活路,就想死了。死都成了奢侈的事情,你不能死啊,你得練功,你得成角。”

        鄭菲雖然還不懂得“角”的意義,可是她知道要想學好戲,就必須吃苦。

        5年多的中專戲校學戲,鄭菲的生活里沒有娛樂,只有兩個字:“練功”。那時,她還是一個12歲的孩子,別人家的孩子還在父母的懷里撒嬌,她卻天天在練功房里度過。踢腿、下腰、拿頂……有時真疼得掉眼淚,但看著嚴厲的老師,只好默默地擦干眼淚,繼續練。

        功夫不負有心人。鄭菲的專業素質在同班學生中越來越凸顯出來,受到了老師和校長的青睞,經常給她加課,提供演出的機會,對她進行重點培養。

        每天早上起來練功、吊嗓,上午4節課,中午進行身段訓練,下午4節課,晚上要練功,周六日還要去找老師學戲,有一年的時間,鄭菲都是如此高強度的訓練。她整個人就像一架機器一樣高速運轉。鄭菲的最高紀錄是一個學期學了11出戲。

        “累大勁了,已經感覺不到累了。因為你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學戲強度,每天忙忙碌碌,非常充實。”在別人眼里魔鬼似的訓練,鄭菲卻說得云淡風輕。

        只有媽媽知道寶貝女兒受了多大的苦。每次去北京看鄭菲,媽媽都不敢看她練功的場面,只好默默地給她洗衣服。是啊,女兒的那身黑色的練功服,總是濕漉漉地粘在身上,好像從來沒有干過,那是汗水浸透的,脫下來都能擰出半盆水。

        鄭菲的老師笑著對她媽媽說:“你家的孩子身上常年總是一股汗水的餿味,小家伙太用功了。”

        由于專業成績突出,在學校時,鄭菲就主演了京劇《大·探·二》、《四郎探母》、《玉堂春》、《紅鬃烈馬》、《趙氏孤兒》等經典劇目,畢業時,老師單獨為她排演了《望江亭》。

        2004年,鄭菲考入中國戲曲學院京劇表演專業,先師從王志怡、張晶學習梅派戲,后師從四小名旦宋德珠先生的女兒宋丹菊學習宋派。

        四年的大學時間,鄭菲除了在校系統地學習,還尋找各種演出和參賽機會,除了勤工儉學為自己掙學費,還鍛煉自己的舞臺表現能力。

        在戲曲藝術的蒼穹上,鄭菲就像一顆冉冉上升的行星,日益散發出自己璀璨奪目的光彩。

        戲曲理想的“守望者”

        2008年,鄭菲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國家京劇院三團,就像一條魚一樣,在這個廣闊的藝術海洋里自由暢游。

        國家京劇院隸屬于文化部,這里有許多專業的人才,像于魁智、李勝素、張建國、董圓圓等京劇名家都在這里工作。能和這么多戲曲界的大腕一起工作,鄭菲感覺到既是壓力,也是一種學習的機會。

        當初大學畢業時,許多專業劇團開出了優厚的條件,向她伸出橄欖枝,但鄭菲喜歡這里濃郁的藝術氛圍,不用考慮復雜的人際關系,可以專心演戲。

        “只要一聽到京劇,我什么都忘了。”從童年、少年、青年一直到日后的中年、老年,這輩子可能都和戲曲陪伴在一起,這么多年下來,戲曲早已成為鄭菲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,骨子里流淌著戲曲的血液,心里永恒地愛著。

        “對戲曲一定要發自真心地熱愛,這樣你付出多少都不覺得苦。學戲不能怕苦,如果沒有吃苦的精神,是無法成‘角’的。”鄭菲說現在不少孩子學戲,可又不能吃苦,只憑一時的熱情無法長久地在這行立足。

        然而,現在這個社會光怪陸離,人心變得很浮躁,像戲曲這種傳統藝術也遭遇市場的冷遇,但在鄭菲看來,這只是一時的現象,原因是人們對戲曲沒有更深的了解。“如果你走進去,會感知到戲曲藝術的博大文化和那種無窮的魅力。在這樣的時期,更需要人們去關注戲曲,熱愛戲曲,需要更多的人們去堅守一些東西。”

        在國家京劇院三團工作,鄭菲經常進高校演出,她欣喜地看到,現在很多的學校開始重視京劇這項傳統藝術,有自己的京劇社團,喜歡看戲的學生越來越多。這讓她感到很欣慰,古老的京劇藝術終究不會被時代大潮湮沒,散發出持久、旺盛的生命力。

        這幾年,由于小有名氣,邀請鄭菲演出的劇院越來越多。除了在京城和各地大劇院演出,鄭菲還有機會去為國家領導人專門演出。2013年京劇藝術進校園,到青海、甘肅、貴州等地,鄭菲與張建國、李文林等老師合作演出《大漠蘇武》,在劇中扮演了胡阿云,先后演了二十余場。去年5月份,鄭菲跟隨團里去東北三省四個城市22天巡演15場戲,一個人就主演了10場《望江亭》,5場《坐宮》。這也是她自參加工作以來,記憶中任務較重的一次巡演,9月3日,她又奔赴新疆和甘肅酒泉,開始6場慰問演出。

        原本忙碌的鄭菲更忙了,但在她的心中也有一絲遺憾。由于工作繁忙,這些年回承德的機會越來越少,每年只有春節的時間才能回承德,但她總是尋找一切機會為家鄉父老演出。“2008年我參加工作第一場演出就是在承德,之后多次回承德演出,感覺非常親切、踏實,臺下的觀眾都很熟悉,特別愿意為咱家鄉人唱戲。”

        說這些話時,鄭菲原本淡然的臉上,忽然閃現著動人的光澤。這道光是那么熟悉:它來自于那個10歲時第一次穿上戲裝被驚魂的鄭菲;那個練功房里一身汗水、一臉倔強的鄭菲;那個在舞臺上肝腸寸斷、淚濕香腮的鄭菲;那個談起戲劇談起家鄉一臉柔情、滿腹愛意的鄭菲。

        那是一種無法復制也無法模仿的光,只有一生追尋它的人才能得到。

        她一個人,走向光,走向戲,走向芳菲的舞臺深處。

        人物簡介

        鄭菲,承德人,1987年10月3日出生,現就職于國家京劇院,優秀的青年京劇表演人才。1998年獲首屆中國少兒戲曲藝術“小梅花”大賽金獎,2001年獲北京市第四屆少兒京昆大賽三等獎,2002年獲第九屆全國推新人大賽銀獎,2004年獲“蟻力神杯”大賽二等獎,2009年獲全國戲曲紅梅大賽“金梅花”稱號。擅演《望江亭》、《狀元媒》、《四郎探母》、《玉堂春》、《貴妃醉酒》、《霸王別姬》等諸多傳統京劇劇目。

        前兩個小時,鄭菲還是那個說話細聲細語、微笑起來嘴角不自覺上揚,眼神明亮一臉淡然的鄰家妹妹,后兩個小時,再見到她時,已經是舞臺上那個一身戲裝、手中雙劍舞得銀光交錯,唱腔悲壯,滿面淚痕的虞姬。

        那一刻,你會有一絲地恍惚,究竟哪一個才是真實的她?

        “很多人都說生活中的我和舞臺上的我反差很大,簡直是兩個人。”鄭菲淡淡地說。

        看到這個小姑娘,你會想起一句話:有些人天生是屬于舞臺的。

        舞臺上的她繁花似錦,濃妝艷抹,一顰一笑勾人心魄,眉眼之間全是風情,像一株開得濃艷的牡丹,而生活中的她素面朝天,冷靜沉著,淡然如菊。

        冰與火,冷與熱,構成了鄭菲真實而立體的人生。“淡”是她在生活中的表現,“濃”是她在舞臺上的呈現。它們都是鄭菲努力盛開的姿態,那個骨子里最好的自己。

        【來源:2015年9月11日《承德晚報》。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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